對話錄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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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馬教宗聖大額我略
第一卷
有一天,世上一些人的喧嚷吵鬧讓我感到相當沮喪。在事俗事務中,他們通常會強迫我們做超出我們本份的事情。悲傷之餘,我退到了一個適合我心情的安靜地方,在那裡,我可以考慮我日常工作中每一個不愉快的細節,回顧我悲傷的所有原因,因為它們全都不受阻礙地呈現在我眼前。
我默默地坐了很久,還在垂頭喪氣時,我親愛的兒子伯多祿執事走了進來。他從年輕時就是我非常親愛的朋友,也是我研讀聖經的夥伴。看到我內心憂傷,遂問道:「發生了什麼?你聽到了什麼壞消息?你看起來異常悲傷。」
「伯多祿,」我回答道,「我每天的悲傷總是既舊又新:說它是舊的,因為它一直存在,說它是新的,因為它不斷增加。我不快樂的靈魂因分心於世俗事務而煩惱,我想起了早年在修道院的日子,在那裡,所有在時間內的轉瞬即逝的事務都處於在我之下的世界裡,我可以遠超生活的虛榮。屬天的思想充滿我的腦海,當我還在肉體內時,我已藉著默觀,超越了它的狹隘限制。即使是幾乎被所有人視為惡的死亡,我也將其視為進入生命的入口和辛勤勞苦的回報。
「但現在,這種屬靈的安寧已經蕩然無存,與世俗之人及世俗事務的接觸──這是我身為主教所負職責的必要組成部分──使我的靈魂受到世俗活動的玷污。在關心民眾事務的過程中,我分心於外在的事務,以至於即使我的心神重新開始追求內在的生活,也總是力不從心。然後,當我把已失去的和現在必須忍受的做一比較時,這種對比只會使我目前所忍受的變得更加沉重。我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顛簸,我的靈魂就像一艘無助的船,為狂風巨浪吹打著。當我回想起以前的生活方式時,就彷彿再次回望陸地,望著海岸嘆息。只是讓我更加悲傷的是,當我被洶湧的波濤帶著四處漂流時,我幾乎再也看不到我所離開的港灣了。
「事實上,我們的心靈通常是這樣慢慢消沉下去的:起初,我們失去了一件珍貴的物品,但仍能意識到失去了它;然後,隨著時間的推移,連對它的記憶也逐漸消失,最後,我們再也無法回憶起曾經真正擁有過的東西。為此緣故,正如我所說的,當我們駛離海岸太遠時,就再也看不到我們已經離開的寧靜港灣了。有時,我發現自己更為遺憾地反思那些完全拋棄了現世的人的生活。看到這些人所達到的崇高境界,我才意識到自己靈魂的卑微狀態。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通過隱居度日來取悅造物主的。為了不讓他們的屬靈熱忱被世人的活動所消磨,天主選擇讓他們遠離世俗的工作。」
現在,如果我簡單地將我們的名字放在我們之間的問答之前,以此將我們之間的談話呈獻於諸位,我想這是最好的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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